第六章娃娃-《我舔了一口太岁,睡了两百年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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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声顺着走廊往里,一点点变远,院子彻底静了下来。
头顶老槐树被风翻动,枝叶沙沙响。
满地碎光晃来晃去,落在青砖地上,明明灭灭。
偶尔一片干枯的槐树叶从枝头飘落,轻轻落在砖缝里。
院中老槐树下,摆着一张石桌、两张石凳。
桌面落着几片细碎的槐树叶。
刘长生走到石凳旁坐下。
石凳常年遮在树荫下,带着沁人的凉意,一半沉在阴影里,一半铺着日光。
她取下肩头的布包,轻轻放在石桌上,没有打开,只抬手静静覆在包面上。
苏慎南没有进屋。
他站在槐树下,偷偷打量她好几眼,终于鼓起勇气跑过去,乖乖坐在另一张石凳上。
他年纪小,腿短短的,坐上去脚尖挨不到地面,悬空晃了两下,很快乖乖停住。
小孩子的声音软软小小的,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阿姨,你包里那个是娃娃吗?”
刘长生侧过头看他。
眼底的冷意悄悄柔和了一丝,淡得很难察觉。
她伸手,轻轻拉开布包一道细细的口子。
里面根本不是普通的布偶。
两个碧绿的玉娃娃静静躺着,玉质温润通透,眉眼雕刻得细致传神,栩栩如生,却又比活人多了几分死寂的安静。
日光落在玉面上,通透发亮,玉石内里像藏着一缕散不开的柔光。
“是啊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苏慎南眼睛一下子亮了,往前凑了小半步,又不敢靠太近,拘谨地小声问。
“我能摸摸吗?”
刘静静看了他一眼,轻轻点了下头。
苏慎南伸出细细的小手指,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其中一只玉娃娃。
他从小到大摸的娃娃,都是布做的、填棉花的,软软乎乎,一捏就陷。
可这个不一样。
冰凉,细腻,光滑坚硬。
像在山溪里泡了许多年的鹅卵石,温润又清冷。
他微微皱起小眉头,收回手指,仰着小脸疑惑地问。
“怎么是硬的?是石头做的吗?”
刘长生低头看着布包里的玉人。
侧方日光落下来,把玉石照得透亮干净。
她沉默片刻,伸手把刚才被触碰的小玉人,轻轻往包的深处拢了拢。
语气平平淡淡,像在随口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他们睡着了,你轻一点。”
苏慎南似懂非懂地眨眨眼。
又盯着那些眉眼低垂的玉娃娃看了许久。
安安静静躺在包里,真的像闭眼熟睡了一样。
心里的疑惑还是压不住,他憋了半天,再次小声发问。
“阿姨,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呀?”
刘长生覆在布包上的手,微微一顿。
她垂眸看了小孩一眼,目光平静,不长不短,读不出任何情绪。
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移开视线,望向院子的空处。
苏慎南安安静静待了几秒,没等到答案,也不纠缠,乖乖闭了嘴,起身跑回正房。
刘长生的目光越过苏慎南的头顶,落在堂屋廊下的一幅画上。
深棕色画框,里面摆着一张洁白的宣纸画。
纸上是一个侧身静坐的人影,素衣清淡。
眉眼只浅浅勾了几道轮廓,神态尚未落笔,是一幅没完工的画。
可就这寥寥数笔,熟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。
穿堂风轻轻扫过院落,画框被吹得微微晃动。
许柚柚真的幸运,也让人嫉妒到想亲手撕了她。
包里的玉娃娃似乎感受到刘长生的情绪,微微动了动。
刘长生伸手碰了一下玉娃娃,动作很轻。
日光打在玻璃上,折出一道细细的亮光,一闪而过,轻轻落在她雪白的发丝上。
不多时,李静端着两杯茶从厨房走出来,脚步慢悠悠的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“粗茶一杯,您别嫌弃。”说着将茶放到石桌上。
刘长生收回目光,扫了一眼桌上的茶,伸手端起茶杯。
端杯的手势沉稳从容,像是常年饮茶,早已习惯这般姿态。
她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,安静看了两秒,才小口抿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
李静也坐在石桌旁,手里端着自己的一杯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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