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鸭绿江畔。 风雪漫天。 这是初冬的东北边境,江面上的坚冰还未彻底冻结,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子,如同刀子一般刮过江桥。 周兴国站在桥头的最高处,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旧军装。 “周部长,江边风太大了,您披上这件大衣吧,您的身体吃不消的。” 警卫员红着眼眶,拿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,苦苦哀求。 “拿走。” 周兴国目光死死地盯着江对岸那片苍茫的冰雪天地,犹如一尊定海神针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决: “前线的将士们在冰天雪地里趴了几个月,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,冻掉了手指头脚趾头都在往前冲!” “我站在这里吹一会儿风,算得了什么?” 警卫员含着泪,默默地退到了一旁。 张鸣也站在周兴国的身后,同样静静地望着江面的尽头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风雪交加的江对岸,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弱的黑线。 渐渐地,那条黑线越来越清晰,伴随着一阵阵虽然略显沉重,但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 那是踏过铁桥的脚步声。 走在最前面的,是第五兵团的军旗。 那面原本鲜艳的国旗,此刻已经破烂不堪,上面布满了弹孔和暗黑色的干涸血迹,甚至连旗杆都被炸断过,是用绷带重新绑起来的。 擎旗的战士失去了一只左臂,但他依然用剩下的右臂,高高地将那面残破的国旗举在风雪中。 在国旗的后方。 是苏怀,以及一列列互相搀扶着走过江桥的志愿军战士。 他们身上的棉衣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有的被烧焦,有的挂满了冰凌。 他们的脸上满是硝烟与冻疮,有的人甚至被炸瞎了双眼,只能靠着战友的牵引向前迈步。 但是! 当这群犹如从炼狱中爬出来的铁血军人,跨过鸭绿江,踏上祖国土地的那一瞬间。 他们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光芒。 “敬礼——!” 江桥这一头,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。 刷! 驻守在鸭绿江畔的接应部队,全体肃立,朝着这群归国的英雄,举起了右手。 周兴国浑身猛地一颤,他大步迎了上去。 这位身经百战、流血不流泪的老将,在看到这些年轻战士模样的那一刻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。 他猛地停下脚步,身姿挺拔如松,缓缓举起右手,向着这群最可爱的人,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。 “同志们……” 周兴国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,哽咽却掷地有声: “祖国……接你们回家了!” 这一刻,所有人眼眶中饱含热泪。 这一刻,鸭绿江畔的寒风,再也吹不灭这支军队骨子里的滚烫热血。 ....... 就在江边的迎归仪式进行之时。 距离鸭绿江桥不远处,气氛却陡然降到了冰点。 刚刚随大部队跨过封锁线的谢冬,拒绝了医疗兵包扎伤口的要求,第一时间找到了同样来此的张鸣。 张鸣还没来得及给谢冬庆祝,就听看到谢冬站脸色凝重得可怕。 “战争已经结束了,放松一下。” 张鸣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“局长。” 谢冬看了一眼四周的警卫,压低声音说道: “有些事情,我需要……单独向您汇报。” 张鸣看着谢冬那布满血丝的凝重眼神,心头猛地一跳。 谢冬是他一手带出来的,他太了解谢冬了。 如果不是发生了足以捅破天的大事,谢冬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犹如见鬼一般的表情。 “你们先离开一下!” 张鸣立刻挥手,让所有的警卫和机要秘书离开。 直到方圆两百米只有他们两人,谢冬才松了一口气。 “说吧,是不是深海让你带什么情报回来?”张鸣率先开口。 谢冬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深海同志在跟随马丁前往秘密谈判地点时,接触到了一份关于您的绝密档案。” 张鸣原本平静的眼神,瞬间凝住。 “我的档案?” “对。” 谢冬点头。 “不是普通侧写。” “而是非常详细的个人档案。” “里面包括您的出生年月、籍贯、早年经历、何时参军、何时进入隐蔽战线,以及部分关键贡献。” 张鸣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 谢冬继续说道: “更重要的是,里面还记录了您老家的父母亲属信息,以及早年结交过的一些故人。” “甚至包括对您性格、行为习惯和谈判弱点的侧写。” 张鸣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