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暮色一点点沉下去时,正院里还没有人动。 白日里那些围着看的婆子、小厮、仆妇,到了傍晚便都退远了些。 可也没真的走干净,三三两两站在廊下、拐角、灯影照不到的地方,目光时不时往树下扫一眼,低声议论两句,又很快散开。 “还真挖上了……” “闹成这样,到头来还不是得自己挪。” “你小声些,大人发了话,谁敢沾这事?” “也是可怜,正院住了这么多年,说腾就腾了。” “可怜什么?从前再体面,如今不也跪在泥里挖树。” 最后一句飘过来时,青杏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,手里的泥都攥紧了。 她猛地抬起头,眼圈通红,像下一瞬就要冲出去骂人。 沈昭宁却没有抬头。 她只是低着眼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 谁都记得方承砚那句话。 于是满院静得只剩风声。 海棠树下,泥土却一点一点被扒开。 沈昭宁和青杏跪在地上,裙摆早已沾满泥污。白日里还只是冷,到了傍晚,土里慢慢浸出潮气,寒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骨头里钻。 两人的手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指甲缝里全塞满了泥,掌心被碎石和树根磨破,碰一碰都发麻发痛。 沈昭宁低着头,一把一把去抠树根边的土。指腹早已磨破,蹭过树根时一阵阵发麻。 青杏早哭得嗓子都哑了,眼泪混着泥蹭了一脸,可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比沈昭宁慢。她原先还一边挖一边劝: “小姐,您慢一点……手都破了……” “奴婢来,您歇一会儿……” 可到了后来,她自己也没力气再劝,只剩一边掉泪,一边咬着牙往下扒土。 夜色渐深。 海棠的根系比她们想的深得多。白日里看着不过一株树,真正动起手来,才知道根须盘错,紧紧咬着这片。 青杏心里发急,顺着一截已经露出来的细根便去拽。 “别——” 沈昭宁刚开口,便听见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 那缕细根断了。 青杏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还停在半空,脸色一下白了,眼泪都像被惊得停了一瞬。 “小姐……奴婢、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