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千鹤在旁边一条一条记录,皋月偶尔会让她把其中一句重新改掉,避免以后因为措辞模糊再产生争议。 鹫尾坐在后面,越听越沉默。 前面砍总会屋、地上げ和暴力催收的时候,三个人加起来也没谈这么久。 现在轮到合法会社了,他们倒是每一条都要问得清清楚楚。 因为这些才是他们真正准备留下的东西。 日本地下世界最大的三个组织,似乎要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公司了。 渡边芳则有东西可以留下。 星野有。 稻川裕紘也有。 再往下一些的大干部,或许同样有。 他们可以把组织生意一点点剥开,把干净的公司留下,再让家里的年轻人以后穿着西装去上班。 鹫尾呢?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 五十三岁。 指节很粗,虎口上还有年轻时候留下的旧伤。 他也有一家会社,营业执照都是真的。 名字叫东荣商事。 可那家公司真正做的是什么,在场很多人心里都清楚。 把组织身份拿掉以后,东荣商事还剩什么? 无非是几张桌子,两部电话,和三个会做账的人。 还有一堆普通公司绝对不会写进业务范围里的关系。 鹫尾觉得自己像坐在一艘正在离岸的船上。 船舱最上面的人已经找到救生艇了。 他们现在讨论的是谁先下去、箱子能带多少、上岸以后怎样证明自己已经和原来的船没有关系。 至于下面机舱里那些人怎么办,好像没人真的在意。 他又想起了阿部。 想起大野。 也想起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松田。 这些人年轻的时候都替组织挨过打,有人替组织进去坐牢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 现在时代变了,上面的人准备告诉他们,以前最需要你们做的那些事情,从九月底开始全部不准做了。 那以后吃什么? 去便利店搬货吗? 五十岁的人,满背刺青,还有前科。 哪一家便利店要? 他们连去澡堂都要被歧视。 鹫尾的牙齿慢慢咬紧。 主桌那边的气氛却越来越好了。 该问的问题已经问完,最后几处措辞也调整得差不多。 渡边芳则甚至开了一句玩笑,说以后下面要是真有人想开一家拉面店,至少不用担心西园寺银行第二天就跑过去查他的祖宗三代。 皋月笑着回答: “只要拉面好吃,我可能还会去照顾生意。” 几个人都笑了。 鹫尾也跟着牵了一下嘴角。 他不想让旁边的人看出问题。 可桌下的右手已经一点点攥成了拳。 几天前。 那间拉着窗帘的旧事务所。 那个始终没有告诉他名字的男人坐在对面,一边替他倒酒,一边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。 “鹫尾先生,你觉得三个月以后,你下面那些人怎么活?” 鹫尾那时冷着脸。 “我们自己有办法。” 对方笑了。 “你当然可以这么说。” “可你们的总长呢?” 鹫尾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。 男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,继续说道: “最高处的人早就准备好了。他们有公司,有楼,有人替他们管钱。暴力团对策法再严,也很难让他们明天就饿肚子。” “真正会被清出去的,是你们。” 鹫尾让他闭嘴。 对方真的停了。 过了一会儿,那个人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 “只要那些财阀吃一次亏,就会收手的。” 他说。 “西园寺也一样。” “大家觉得西园寺可怕,是因为从来没人敢碰它。” “银行怕断掉关系,会社怕被围剿,政治家怕自己的位置,连你们上面的那些大人物,也怕几十年来攒下来的东西一起没了。” “可如果有人让那个小姑娘知道,一张纸管不了街上的事情呢?” 鹫尾当时问: “你想让我去杀她?” 男人笑出了声。 “谁说要杀人?” “让她吃一次亏。” “让她知道东京不是她坐在书房里签几份文件,就能全部按自己的想法运转。” “只要那张协议被证明守不住,组织里面自然会有人要求重新谈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