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破城,只在旦夕之间。” “到那时,我们谁也走不了。” 他的话,将朱天问浇了个透心凉。 是啊,如果连主将都跑了,谁还会傻乎乎地留下来断后? 朱天问看着朱子豪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他看到,朱子豪正费力地从自己的内服上,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。 他将那布条,一圈一圈地,紧紧缠绕在已经握不稳刀的右手之上,将手掌和刀柄,死死地绑在了一起。 他做完这一切,转过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叔。 那眼神,复杂无比。 “堂叔,倘若真的能逃出去……” “朱家祖祠里,得有我的名字。” 说完这句话,他不再看朱天问一眼,猛地转过身,重新举起了那柄与他血肉相连的环首刀,迎向了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。 他的背影,在风雪中,显得无比的萧索与悲壮。 朱天问的眼眶,瞬间湿润了。 一股巨大的悲恸与羞愧,涌上心头。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。 他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,那一声叹息,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 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,带着几名亲信,消失在了通往城下的甬道中。 …… 城墙上。 习铮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对手,面甲下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 “我还以为你跑了。” 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 朱子豪咧开嘴,笑了。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,让他此刻的笑容,显得格外狰狞。 “跑你大爷!” 他怒吼一声,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,整个人朝着习铮,悍然撞去! 手中的环首刀,放弃了所有防御,化作一道决绝的匹练,直劈习铮的面门! 同归于尽! 这是他最后的,也是唯一能做出的选择! 面对这搏命的一击,习铮的眼中,闪过一丝赞许。 但他,依旧没有后退。 “来得好!” 他大喝一声,不闪不避,手中的玄铁重枪,后发而至,以一个更加刁钻、更加迅猛的角度,迎了上去! 两道身影,再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! “铛!” 刀枪再次相撞,迸发出的声响却不似之前那般洪亮,反而带着一丝沉闷的破碎感。 朱子豪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环首刀,在玄铁重枪无可匹敌的巨力之下,哀鸣一声,从中间寸寸断裂。 半截刀刃打着旋,高高飞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凉的弧线,最终“当啷”一声,落在了远处的血泊之中。 而习铮的长枪,在击碎了刀刃之后,势头没有丝毫减弱。 朱子豪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枪尖,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,他想躲,身体却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。 下一瞬。 习铮手腕一抖,枪势陡然一变。 那原本直刺面门的一枪,竟在电光石火之间,化作了一记精妙绝伦的回马枪! 枪杆如鞭,枪出如龙! “噗嗤!”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。 玄铁重枪的枪尖,精准而又毫不留情地,从朱子豪的心口位置,一穿而过。 枪尖从他的后心透出,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,在阴沉的天空下,染开一朵凄美的血花。 朱子豪的身体,僵在了半空中。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脸上那狰狞决绝的表情,也凝固住了。 他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杆,嘴巴张了张,一口鲜血,喷涌而出。 他眼中的神采,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,迅速黯淡下去。 最后的一丝力气,也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。 那只被布条死死绑在断刀上的手,无力地垂下。 习铮缓缓站直了身体,面甲后的目光,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死去的敌人。 “小爷看你,还算是个有骨气的。” “留你个全尸。”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,随即手臂猛地一发力。 “噗!” 玄铁重枪被他从朱子豪的身体里,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。 枪尖带出的血箭,飙射出数尺之远。 失去了支撑的朱子豪,身体晃了晃,最终仰面向后倒去。 砰的一声,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城砖上,激起一片血水与雪花的混合物。 他睁着双眼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再无一丝声息。 酉州卫所指挥使,朱家新生代最悍勇的将领,朱子豪,战死。 习铮甩了甩枪杆上的血珠,转头望去。 他锐利的目光,在混乱的战场上迅速扫过,却没有发现之前那个在城楼上发号施令、鼓舞士气的老者。 看来是跑了。 习铮心中了然,却并未在意。 一个连死战到底的勇气都没有的家主,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,又能掀起什么风浪? 重要的是眼前。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杆依旧在滴血的玄铁重枪,枪尖斜指苍穹。 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,那声音,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、惨叫声、兵刃碰撞声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南城墙! “敌将授首!” “缴械不杀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