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时间,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了。 那几个日军张大了嘴,手电筒的光柱颤抖着,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困惑,再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的惊骇。其中一个家伙甚至揉了揉眼睛。 他们看到了——黑暗中,一辆钢铁战车正沉默地对着他们。战车后面,是更多影影绰绰的轮廓,以及无数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。 “敌……敌袭……”拿手电筒的日军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、变调的嘶喊。 但太迟了。 “嗒嗒嗒嗒——!!!” 我身边坦克上的同轴机枪率先喷出了火舌!那道手电光柱瞬间熄灭,拿手电的日军和他旁边两个同伴像破布一样被子弹撕扯着向后栽倒! “全速前进!开火——!!!”我对着车内通话器狂吼,同时一把操起炮塔上的7.62毫米车载机枪,扳机一扣到底! “突突突突突——!!!” 炽热的弹壳疯狂跳溅,机枪在我手中剧烈震动,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夜幕下格外刺眼!子弹像一柄烧红的铁扫帚,朝着前方火光下密集的日军救火人群狠狠扫了过去! “轰——!” M3的主炮也响了!虽然只是37毫米小炮,但在这个距离上,对付无防护的人群和轻型设备,简直是屠杀!炮弹在人群中炸开,残肢断臂和工具零件一起飞上了天! “杀——!!!” 跟进的装甲车和卡车上的轻重机枪全部开火!步兵们从车后跃出,挺着刺刀,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,跟着钢铁洪流向前猛扑! 直到这一刻,油田区的日军才如梦初醒。尖叫声、警报声(如果有的话)、绝望的日语呼喊瞬间压过了救火的喧嚣!无数人影在火光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他们手里拿的是水管、铁锹、扳手,而不是步枪!他们的枪大部分都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,或者靠在设备边! 坦克带着部队,一头撞进了这片混乱的炼狱! 眼前的景象,连我这个策划者都觉得有些不真实。这根本不是战斗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、血腥的屠杀。暴露在明亮火光下的日军,成了最好的靶子。机枪子弹成片地撂倒奔跑的人影,机关炮弹在设备堆和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。一些日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,挥舞着军刀嚎叫,但声音立刻被枪炮声和爆炸声淹没,他们本人也往往在下一秒就被打成了筛子。 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在井架、储罐、管道之间横冲直撞,用履带和车轮碾过一切挡路的东西。步兵们跟在后面,用步枪和冲锋枪清理着角落、工棚里残存的敌人。偶尔有几个反应快的日军小队端着步枪从建筑里冲出来,或者躲在铁架后面朝我们射击,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,却毫无用处,随即就被更猛烈的火力覆盖。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原油的恶臭。火光映照着扭曲的尸体、燃烧的设备、喷溅的油污,还有我们士兵那些沾满油污和血污、却异常凶狠的脸庞。 我一边用机枪扫射,一边心里却冒起一股寒意。不是怕,是另一种警觉。我们脚下,是流淌着原油的土地;周围,是巨大的储油罐和纵横交错的输油管道;头顶,是燃烧的井架喷出的冲天烈焰。这里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,不,是燃油桶上!一颗流弹打中要害,可能就是一场毁灭一切的大爆炸! “不能久留!”这个念头无比清晰。 我再次看了一眼怀表。从开火到现在,刚刚过去十二分钟。 “差不多了!”我对着通话器喊道,“发射绿色信号弹!各车组,按照预定路线,脱离接触!步兵跟上!快!” “嗵——!” 一发绿色信号弹升上油田上空,在红黑的背景下格外显眼。 坦克和装甲车立刻转向,发动机咆哮着,朝着来时的西北方向冲去。步兵们也不恋战,最后扔出一排手榴弹(避开油罐),转身跟着车辆狂奔。 日军的抵抗在最初的极度混乱后,终于开始有了零星的组织。一些拿到武器的日军开始从侧翼射击,甚至有两门匆忙架起来的九二式步兵炮朝着我们撤退的方向开了火,炮弹落在后面,炸起冲天的泥土。 但我们跑得坚决,毫不回头。钢铁履带和胶皮车轮碾过坑洼的地面,把追兵的子弹和炮弹远远抛在后面。不到十分钟,我们就冲出了油田核心区,重新没入外围的黑暗之中。 身后的仁安羌油田,火光依旧,但喧嚣中已经多了无数凄厉的惨叫和愤怒的嚎叫。 部队在预定的林间空地重新集结。没人欢呼,只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。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重的油味和火药味。清点下来,我们只付出了轻微的代价——几人轻伤,一辆卡车被流弹打坏了轮胎。 但战果……我回头望向那片依然映红天际的油田,心里清楚,鬼子今晚的损失,绝对小不了。不仅救火前功尽弃,恐怕人员和设备的损失,更会让他们肉疼很久。 “师长,接下来怎么办?按原计划,撤回乔克巴当方向?”陆佳琪抹了把脸上的黑灰问道。 我摇摇头,看向东南方的天空。那里,已经开始泛出一种不祥的鱼肚白。 “鬼子不是傻子。吃了这么大亏,天一亮,他们的飞机肯定像苍蝇一样扑过来找我们。”我冷声道,“乔克巴当不能去了。那里是英军原来的据点,鬼子肯定重点盯着。我们绕过去。” “绕去哪里?”刘放吾问。 我摊开地图,手指沿着一条更靠北、更难走的路线,划向一个点:“平满纳。那里地形更复杂,而且远离主干道。我们不停留,不休息,强行军插过去。只有进了那边的山地丛林,鬼子的飞机才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。” 命令下达,部队再次开拔。疲惫被刚才的胜利和持续的危机感驱散了一些,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更加沉重。 果然,就在我们撤离油田大约四十分钟,东方的天空刚刚被晨曦染亮的时候,远处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。 “隐蔽!”口令层层传递。 部队迅速分散,钻进公路旁的密林,坦克和装甲车也尽量用树枝伪装起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