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清晨。老城区平价药铺实景地。 副导演盯着手里那张被撕裂的剧本大纲,眉头拧成死结。 “陈导,真不跪了?”副导演压低声音, “按市场规律,这种戏没个下跪痛哭的长镜头,观众情绪到不了顶啊。” 陈业建咬着烟嘴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“人活到这份上,已经够难了。”陈业建吐出呛人的烟雾, “别为了满足所谓的情绪,让他们再跪一次。” 林晚站在监视器后,看着那张废弃的剧本。她没有反对,陈业建是对的。 场记打板。第三百一十七场,一镜一次。ACtiOn! 天还没亮。药铺后门外是一条坑洼的窄巷,病友和家属站成了长队。 没有一个人出声哭喊。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。 每个人手里都死死攥着东西: 翻毛边的塑料病历本、红皮筋捆着的零钞、底漆掉光的旧饭盒,还有完全空掉的纸盒。 镜头架在滑轨上,贴着墙根,缓慢扫过这几十双紧攥的手。 这场戏的压迫感,全部建立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之上。 江辞穿着那件起球的夹克,拉开铁皮后门。 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,他浑身猛地一抖。 没有救世主的光环,全是属于小人物的本能恐慌。 他九死一生带回了十二盒仿制药,其中一盒还压碎了。 可门外站着的,远远不止十二个人。 他死死扣住门框,将铁门拉回到半掩的状态。 他怕这些人突然发狂,涌进来抢走一切。 但没人动。 门外的人只用一种眼神盯着他。 这种不争不抢的注视,这种把命交托出来的沉默,比生吞活剥更让人难受。 陆泽退回屋内。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后,开始分药。 他翻开那个破烂的记账本。 排在第一位的中年男人递上病历和两千块钱现金。 看了一眼病历上的指标,又低头看钱。 不够买一个疗程。 他眉头拧死,市侩和警惕重新爬上他的脸。 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击了两下。 陆泽把一盒药推过去,一把将钱抓进抽屉。 “欠条写清楚。”声音沙哑,还有着极度的不耐烦。 有人来替死去的苏晓退群费。 陆泽核对完账目,一言不发地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。 药越来越少。排在队尾的几个人走到桌前时,存货告罄。 陆泽拉开防水腰包,掏出最后一盒药。 纸盒右下角严重凹陷。 这是他在孟买街头撞在铁柱上留下的印记。 第(1/3)页